第一部---創造者之路

5/20/2005 2:18 PM

我的兄弟，你願意離群獨處嗎？你願意找尋那走向自己的路嗎？停留一會兒，聽聽我吧！

『四出尋找的人，很容易迷路的。離群獨處是一個錯誤。』群眾如是說，而你向來是屬於群眾的。

群眾之聲音還在你腦裡迴響著。當你說『我不再和你們共有一個良心』時，這將是你的傷心與悲哀。

看吧！這痛苦就從那公共的良心裡產生出來的。而這良心最後的微光，在你的痛苦裡閃爍著。

但是你願意遵循你的痛苦之路，換言之，你走向自己之路嗎？那麼，表現出你的權力與力量吧！

你是一個新的力量與一個新的權力嗎？一個原始的動作嗎？一個自轉的輪嗎？你能強迫星球繞著你旋轉嗎？

唉！渴望出色的肉慾太多了！野心者的痙攣太多了！表現你不是一個肉慾者或一個野心者吧！

唉！許多偉大的思想之作用。並不好於一隻風箱，它們膨脹起來，卻使自己更加空虛些。

你稱你為自由的人嗎？我願聽到你的中心思想，而不願聽到你說你逃出了枷鎖。

你是不是一個應當逃出枷鎖的人呢？許多人一旦削去奴籍，便同時喪失了他們最後的價值。

你從什麼取得了自由呢？這與查拉圖斯特拉有何關係，但是你的眼睛應當告訴我，你為什麼取得自由呢？

你能自訂你的善惡，而高懸你的意志如法律嗎？你能做你的法律之法官和報復者嗎？

獨自和自己的法律之法官與報復者在一起是可怕的。一個星球被投到無邊的空間裡與孤獨的冷風裡，就是這樣的。

今天，你這孤獨者，還因為大眾而苦痛著。今天你還有你整個的勇敢與全部的希望。

但是，有一天你的孤獨終於會使你疲倦的，你的高傲會駝曲起來，你的勇敢會咬得牙齒作響。

有一天，你將會喊著：『我是孤獨的！』

有一天，你不再看見你的高貴，而只覺得你的卑賤靠近著你。你的崇高之念會像幻影一樣，使你害怕。

有一天，你將會喊著：『這一切都是假的！』

許多情感想殺死孤獨者，如果它們不成功，它們自己得遭毀滅，但是你能做兇手嗎？

我的兄弟，你已經知道『輕蔑』這個字了嗎？正義要你對輕蔑你的人也得公平，你已經嚐過這種痛苦了嗎？

你強迫許多人改換對於你的意見，所以他們深恨你。你走近了他們，卻越他們而過，因此，他們不會原諒你這件事。

你超越了他們，但你越升高，你在妒忌者眼中便越小。然而飛著的人是最被別人恨惡的。

『你們怎樣對付我才算正直呢？』——你應當這樣說——『我選擇了你們的不義，作我應得的部分。』

他們擲給孤獨者的是不義與穢物，但是，我的兄弟，如果你想做一個星球，你還得不念舊惡地照耀他們。

當心那些善良者與正直者吧！他們慣於把那些自創德行的人，釘在十字架之上————他們厭惡孤獨者。

當心那些以的單純性為神聖的人吧！他認為一切不單純的是異端，他還喜歡玩火——禁殺刑的火。

當心你的愛之陣襲吧！孤獨者常常過快地伸手給他遇見的人。

許多人是不值得你伸手的，你只應當伸腳，而我還希望你腳上有爪。

但是你可能遇見最危險的仇敵，還是你自己。你埋伏在山洞裡，在森林裡，偵候著你自己。

孤獨者呵！你遵循著走向自己之路，這條路要經過你自己與你的七個魔鬼。

你會成為你自己的異教徒——巫者與卜者、瀆褻者與惡徒。

你應會願意自焚於你自己的火焰裡，你如果不先被燒成灰，你何能更新你自己呢？

孤獨者呵！你遵循著創造者之路：你想從你的七個魔鬼裡造出一個上帝。

孤獨者呵！你遵循著熱愛者之路：你愛你自己，所以你之輕蔑自己，如熱愛者之輕蔑一樣。

熱愛者因為輕蔑而想創造。如果他不正是輕蔑他所愛之物，他對於愛瞭解了什麼呢？

我的兄弟，帶著你的熱愛與創造力往孤獨裡去吧！慢慢地正義會拖著腳跟在你後面。

我的兄弟，帶著我的眼淚，往孤獨裡去吧！我愛那想創造出高於己的而因此死滅的人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